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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山是可感谢的——北大教授干春松为《沈村村志》作序

添加时间:    2018-02-12

故乡的山是可感谢的

——北大教授干春松为《沈村村志》作序

 

编者按:

沈村地处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乃是古越之地,历史悠久,底蕴深厚。沈村地处山乡僻壤,长久以来经济发展缓慢。改革开放后,沈村经济、文化、教育、环境得到了飞速发展,人民生活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近几年更是被评为“县计划生育合格村”、县级“文化村”、柯桥区“五星级基层党组织”、市级“卫生村”“文明村”等。

盛世修史,旺地编志。《沈村村志》即是在如今沈村一片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背景下诞生的。《沈村村志》跨时近千年,广采博录,引经据典,拾零整合,漫笔纵横,全面、系统、准确记述了沈村的自然地理、政治经济、文化教育、风土人情、物产资源、人物宗教等方面的历史与现状。它是沈村发展历程的真实写照与理性总结,是我国乡村变迁的见证与缩影。

沈村的美丽与真实需要我们细细品味,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北京大学儒学研究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干春松为《沈村村志》书写了文采斐然的序言,就让我们跟随干教授的笔触,进入一段沈村时光之旅吧。

 

村名刻石

 

 

同为绍兴人的周作人翻译过《石川啄木诗歌集》,其中有一句我印象很深:

对着故乡的山

没有什么话说

故乡的山是可感谢的

的确,每个人对故乡都会存有复杂的情绪,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故乡的山啊、水啊,都是值得感谢的。

平水里面的那些地方,在绍兴城里人的嘴里,一贯称之为“里山”。这里丘陵起伏,溪流淙淙。沿着山,一般会流淌着一条条的小溪,见惯了,也不以为意。

可是,这些看似平常的山水,却是大有来头,正可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绍兴作为古越国的核心区域,最早的故事都是从越王勾践开始。

说到越王,古书里除了卧薪尝胆之类的励志故事之外,一般会提到宝剑,虽说宝剑的故事多带有传说的意味,但传说总是建立在一定的事实基础上。绍兴这个地方就流传着许多铸剑的故事。记录吴越地方掌故的《越绝书》有一篇《越绝外传记宝剑第十三》,里面记载说:越王勾践有五把宝剑,请善于评鉴宝剑的薛烛为其看剑,当看“纯钧”剑时,越王说,有人想用“有市之乡二、骏马千疋、千户之都二”来交换,可否?薛烛答曰:“不可。当造此剑之时,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耶之溪,涸而出铜;雨师扫洒,雷公击橐;蛟龙捧炉,天帝装炭;……欧冶子因天之精神,悉其伎巧,造为大刑三、小刑二:一曰湛卢;二曰纯钧;三曰胜邪;四曰鱼肠;五曰巨阙……今赤堇之山已合,若耶之溪深而不测。群神不下,欧冶子即死。虽复倾城量金,珠玉竭河,犹不能得此一物,有市之乡二、骏马千疋、千户之都二,何足言哉!”

若耶溪作为一条不大的溪流,自难说是“深不可测”,但这里说“若耶之溪”边有“铜”这个事就是事实。若耶溪边,还真有一个铜矿,也就是平水铜矿。古代铸剑的主要原材料就是铜,所以,按当时的青铜剑的铸造来说,欧冶子在若耶溪边铸剑这件事,便有了一定的依据。

若耶溪还留下了许多文人的踪迹。这使得那些看似平常的景色变得有些不平常。比如,那条流经平水的若耶溪,在我懂事的时候,已经叫做平水江。当读到李白的“若耶溪傍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经常会寻思,若耶溪何在?真是骑驴找驴,不知笑隔荷花之地就在眼前。

中国的本土宗教道教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说法,这些洞天福地都是最适宜修身练形的地方,而若耶溪在七十二福地中,排名第十七。书载“第十七福地若耶溪 越州会稽县南”。可见,这一片地区自古以来就是“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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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福禅寺近景

 

其实,每一个人都会热爱他的故乡,因为那里是他出生的地方,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创业,留下许多的故事。但是如果他们家乡的故事,能够与历史上如此多的人物和如此多的名胜结合起来,那将是更为让人自豪的事。我在这篇文字的开头说那么多绍兴南部历史背景,或许从另一个侧面说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不自觉地受了这里地灵人杰的基因,从而给自己身上加了无形的责任,要为故乡争光。

绍兴的南部有许多的充满着故事的小山村,而本书要介绍的是一个名叫“沈村”的小山村。在这片充满着历史和人文色彩的地方,养育着一代又一代的沈村人。

跟中国大多数村庄一样,沈村也并不为世人所熟悉。作为一部以历史为线索的“志”,沈村并没有产生改变中国历史的“大人物”或者以作品感染世人的大文豪,如此,我们并不能从这本小志中折射出历史的波澜壮阔。不过,如果从好的方面来看,正因为没有如此重大的人物,才能够使村志避免成为某个个人的历史,或将村庄变成某个个人的村庄,而让村志变成“全体”沈村人的历史群像的演化史。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沈益将和沈宓是如何选择了这个地方,也可以看到历史上沈村人团结互助的伦理观念,以及现在沈村人勇于开拓的精神。村庄或有大小,但故事总是有其共同之处。正如庄子书里写的,大鹏从天地的一端飞到另一端,小鸟只能停留在一颗低矮的树上,但它们各有各的精彩。

就历史的长度来说,沈村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古村了。沈益将在南宋末年就在这里依水而居,而后绝嗣,又有陈姓人居住。明洪武年间裘彬、裘槐兄弟到沈村定居。再有沈宓在1395年前后从绍兴兰亭等地迁入而建村聚族,尉氏和徐氏陆续加入,并构成了沈村的“四大家族”。这四个姓氏的人们即使在物质匮乏的年代,也都能做到和睦相处,友善乡邻,体现了淳朴的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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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村全景图(东望)

 

沈村就这样平稳地走过了八百年的历史,然村不在小,若有改变时代风尚的人物出现,小村庄也会迸发出大能量。按照古人的说法,就是山不在高,水不在深,有与众不同的事物存在就会被人记住。

一个改变时代风尚的人并非凭空诞生的,这是沈村历祖历宗所积累的恩德所凝聚的力量显现,也表明沈村的后人立志要光宗耀祖的决心。在这一点上,从近几十年来沈村人才辈出的状况可以得到证明。然其中最值得提及的就是裘国根。

我不是金融界和经济界的人士,并不具备全面评价裘国根的投资理念和他所取得成就的长时段的意义。但就一个毫无资本基础、全凭自己的判断力和勤奋所取得成就的人来说,他已经被视为财富积累的传奇。就我个人的理解而言,或许他对财富的态度,他的为人、他的投资理念,具备了传之久远的价值。这不仅是沈村之光,绍兴之光,而且也让我们这些认识了解他的人备受鼓舞。

当然,我有这份荣幸为这部村志撰写序言,也是因为我与裘国根长达三十年的友谊。

我出生在下尉村,与沈村的直线距离虽然很近,但必须要翻越鹅湖的高山或从黄壤坞那边曲里拐弯才能到达,再加上并没有亲眷在沈村,所以小时候去过蒋坞也去过黄壤坞这些村子,但唯独没有去过沈村。

1987年,裘国根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因为他们家有一个亲戚在下尉村,所以裘国根的父亲与他一起来下尉村找我,大约也就是一个已经在北京生活了四年的人,对于这个初出茅庐的人要多照顾之类。

就这样,我们就开始相识。虽然我们同在中国人民大学,他读本科,我读研究生,但因为专业的差别,我们其实在学业上相关的地方不多。我是学哲学的,主要的时间就是读书,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但哲学研究除了知识的积累之外,还需要有生活经验的积累,所以当时对所学的知识大多不明就里。而裘国根学的是投资专业。无论是股市还是期货,都属于当时中国刚刚起步的行业。在这方面,中国人民大学在师资和社会关系上,比较当时的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都有很大的优势。然我俩虽有不同的方向,但也经常有来有往。

后来我研究生毕业,住在中国人民大学红一楼的筒子楼里,也记得有一次裘国根的父亲来北京,我就在筒子楼里用煤油炉子做梅干菜红烧肉招待,我知道很不成敬意,但大家在北京见面,气氛也很热烈。

我觉得,许多领域的确是存在着天赋优势决定论,裘国根很快就显出他在这方面的天赋。他后来在股市上的投资经验,我并不能说出一二,但当时我们班的同学中但凡跟裘国根有过交流和玩游戏经历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跟我说,这个人的前途未可限量,那个时候,他其实还只是一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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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和亭

 

后来我毕业留在北京,做一些与哲学专业相关的工作,裘国根南下去深圳发展,起初我也觉得会与其他大多数认识的人一样,也就“飞鸟各投林”。大约是1997年,我们又恢复了联系,当然主要是他不断地支持我的学术研究工作。2016年,他说沈村要编村志、修家谱,希望我帮一些忙,我也很欣然,因为我相信编村志,是让沈村人了解自己村庄历史的最佳途径,而修家谱更是敦宗睦族的不二途径。

为了村志和家谱的事情,我数次去村里,跟村里的长辈沟通,听沈村人讲各种各样的故事,所以逐渐也对沈村产生了更多的亲近感。在这期间也跟裘森林、沈培林等村领导和贤能之士有很多交流,感受到沈村精神的脉动。还有沈吉宝等先生也多次通信沟通村志的写作事宜,感受到大家对于这部村志的期待。在这里,尤其要提一下村志的作者裘秀明先生,他的工作十分专业,尤其是对沈村建村历史的考证,虽不敢说是铁证,但亦是综合各家之长,条分缕析,是我所见近年来出版之村志的高水平之作。

 

 

稽东下尉 干春松

20179

(本文系《沈村村志》序一)

《沈村村志》

编者:《沈村村志》编纂委员会

责任编辑:刘珊

出版时间:20181

定价: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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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校:董琳、张健 / 审核:李江 / 终审:于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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